世界上的一切变化可以通过推演算尽吗?
不能简单地说“可以”或“不可以”,要先区分两件事:世界是否按规律演化,以及我们能否把演化结果算出来。
如果把一个系统的状态和规律都完全给定,经典力学的理想模型通常可以确定之后的状态。但真实世界里,我们拿不到无限精度的初始条件,也未必知道系统涉及的全部变量。更重要的是,确定性不等于可预测性:混沌系统中,极小的测量误差会随时间放大,天气就是常见例子。方程可以明确,长期的具体结果仍可能无法可靠计算。
计算资源也构成限制。一个系统可能需要追踪数量极大的自由度;要精确模拟它,所需时间和存储甚至可能超过系统本身可提供的资源。某些问题还没有已知的快捷算法,必须逐步演算才能得到答案。因而“理论上存在结果”并不意味着有限的人或机器能及时推出它。
量子理论又带来另一层区别:它通常给出测量结果的概率分布,而非每次结果的确定预言。不同诠释对底层是否决定论有不同说法,但可观测的预测仍受理论框架和实验条件约束,不能据此断言人类已经掌握了所有微观事实。
所以,推演可以在明确模型、已知条件和可接受精度下,算出许多变化的范围或概率;但要从有限信息出发,精确算尽世界的一切变化,目前既没有依据,也会遇到测量、计算和理论上的根本限制。实际做法是说明模型与误差,再给出条件性的预测,而不是把预测当作对未来的绝对掌握。